引言 在我母亲咽气的那一刻,三姨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,毫无预兆地跪倒在病床前,哭声悲戚得仿佛整个楼层都能听见。她的额头紧贴床沿,肩膀剧烈地抽动,泪水沾湿了床单的一大片。我二舅试图拉她,她毫不动摇;小姨则抓住她的手臂,三姨却紧握着我母亲已经冰冷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。我父亲站在病房的角落,面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 二十年来,我母亲与三姨之间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。逢年过节,三姨送来的礼物,我母亲总是当面扔进垃圾桶。众人皆知其中的缘由——三姨与我父亲的事,始终是一根扎在我母亲心中的刺。然此时此刻,最为伤心的人竟是三姨。我依靠墙壁,注视着这场迟到二十年的哀悼,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三姨所哭的,似乎并非我的母亲,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,那东西,我母亲早已带走。
01 我叫周雨桐,生于1993年,故乡在鲁西南的一座小镇,名为柳河。我母亲周桂芳是镇中学的语文教师,我父亲陈建军则在粮所工作,后来因粮所关闭转行做货运。我家有三姐妹,我排行第二,上面有个姐姐叫周雨欣,下面的妹妹叫周雨彤——因名字相近,家里人称我为大雨,称她为小雨。 三姨周桂兰是我母亲最小的妹妹,比我母亲小八岁。姥爷早逝,姥姥独自辛苦抚养五个孩子,我母亲作为长女,几乎是将三姨扶养成大的。童年时,三姨常来我家住,我母亲细心给她梳头、缝书包,甚至用自己的工资替她缴学费。我记得三姨对我母亲既敬且惧,一个眼神便让她安静坐上一整个下午。
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在我十三岁那年的一个暑假。那日下午异常闷热,蝉鸣刺耳。当我放学回家时,发现院子的门竟从里边锁上了,这在平日是极为少见的。我家院子不大,正房三间,东边是父母的卧室,西边是我与姐妹们的房间。我喊了几声母亲,却无人应答。绕到后面试图从窗户往里看时,正巧看到三姨从我父母的卧室走出来,神情有些慌乱,低着头系着衬衫的扣子。而紧接着,我父亲也从屋里走出,赤裸上身,手中拿着一件汗衫。
当时年仅十三岁的我虽不懂其中的含义,但 instinctively 往后退了一步,藏身于柴火堆后。三姨匆匆走去,脚步急促,几乎是小跑着离开。我父亲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,随意将烟头摁灭在窗台上,随后回到屋里。 那天晚上,母亲回来得很晚,她去县城开会。她一回到家,三姨已离去,而我父亲早已做了一桌晚饭。我们就这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下来吃饭,但母亲瞥了一眼床上没铺开的床单,又看了父亲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。那顿饭静得出奇,仅有筷子碰碗的声音。
后来我才知道,母亲那晚几乎没睡。夜里起夜时,我见她坐在院子里,独自对着月亮抽烟——她从不抽烟。第二天一早,三姨提着一袋苹果赶来。母亲却不让她进门,而是站在院门口将苹果接过,连带着篮子一起扔进了门口的泔水桶。三姨面色变得苍白,嘴唇因颤抖而青肿,最后无奈地喊了一声“姐”。母亲冷冷回应:“别喊我姐,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我趴在门缝中,心中如遭雷击。三姨犹如遭受重击,未曾流泪,只是嘴唇咬出了血印子,缓缓转身离去,走到巷口时回头的一瞬,神情令我至今难忘——那眼中没有愧疚和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委屈。
从那天起,我母亲便发生了变化。她不再爱说爱笑,与同事关系疏远,对我们姐妹也变得冷淡。之后,与我父亲的相处更是如同隔膜,仿佛成为了两位合租者。父亲曾试图恳求和解,买她喜欢的桃酥,甚至为她准备洗脚水,但母亲总是选择视而不见。有一次,父亲酒后喝得酩酊大醉,甚至在院子里跪着自打耳光,而母亲依旧坐在屋里,埋头改作业,每一页也丝毫未停。
我姐姐那年已十五,略懂一些事情,便问我们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母亲冷淡地说:“大人的事小孩别管,专心念书。”小妹妹才九岁,懵懂无知,追问三姨为何不再出现。母亲听后怒不可遏,将碗拍在桌上,厉声说:“再提她你也别想吃饭!”小雨吓得不敢再开口。
三姨早嫁,姨夫是邻镇的一名包工头。事件发生后,她几乎不再回娘家,姥姥过寿时,她一到母亲便转身离开。在街上偶尔碰见,三姨叫了一声“二姐”,母亲却对她置若罔闻,仿佛面对空气。目睹这一切,我回头时发现三姨的肩膀沉垂了,似乎整个人都矮了一截。
这些年,我一直感到困惑——若三姨真的做了辜负我母亲的事情,她为何总是出现在母亲可能出现的地方?而母亲却像避之不及,她从未躲避。年复一年,三姨在我们家门缝里塞钱,母亲生日那天她单独在门口放了一篮子鸡蛋,随后转身离去。有次我母亲生病住院,三姨凌晨四点在候诊区外静坐,久而久之才小心跑进病房,护士们说有个女人在走廊坐了两夜,眼圈红得像兔子一般。
我母亲虽知道三姨的来意,却冷笑一声:“假装什么好人。”而那时的我也认为母亲说得对,三姨表面上的关心不过是伪装的悔恨,做错事的人不配哭泣、后悔,更不该肆意地寻求宽恕。然而,当母亲终究离世,三姨在我面前痛哭时,我恍然意识到,可能是我想错了。
02 随着时间推移,我逐渐将那些年的片段拼凑在一起,但许多事情依旧难以对上。 首先,我发现了时间线的问题。我母亲撞见三姨从卧室出来的那天,是农历七月十六。而我偶然翻阅家里老相册,发现相片的背后,母亲用圆珠笔写着“建军去济南送货,七月十五出发,七月二十归来。”这意味着,我父亲那天应该是在济南,而不应在家中。我询问父亲,他微微愣了愣,说记不清了。但记账本上的确清晰记录,七月十五日至二十,他的车在济南修理了五天发动机,发票皆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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篮球课程非常有趣,教练根据个人情况制定专项训练计划,帮助我在短时间内提高了投篮命中率!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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